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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年,我们读过的小学课文

肃豫

广大80后、90后,在买房子、找工作、搞定丈母娘、挤地铁、买奶粉等问题的重压之下,慢慢“变老”。于是,近年来,纷纷开始怀旧。小伙伴们,还记得大明湖畔的《趵突泉》这篇需要背诵的小学课文么?

 

还记得那些年,一起读过的小学课文么?真是难忘那骆宾王的“鹅鹅鹅,曲项向天歌”,李白的“窗前明月光”啊。小学课文里,还是有一些经典文章的:有反映生活中的哲理的,比如许地山的《落花生》;有同情劳动人民疾苦的,比如《挑山工》;也有描绘壮美的自然景色的,比如《火烧云》。

 

根据心理学家的分析,年幼时期形成的记忆和教育,会对一个人的成长,产生重大影响。小学语文教育,不仅是让小学生们识字、有感情的朗读、归纳中心思想,更重要的是,能够熏陶孩子们的人文情感,塑造其健全的人格。然而,我们的小学课文,一直饱受各界人士批评。一些有识之士,呼吁“救救孩子”,开始自编教材,或者从民国老课本中,探索语文教育的可能性。

 

言归正传。笔者满怀深情,粗略归纳几个类型的小学课文。要提前声明的是,这些类型,内容不分褒贬,排名不分先后,仅供回忆参考使用。80后、90后的小伙伴们,一起怀旧吧啊!

 

宣扬爱国主义型

《一面红旗》(插图)

小学课文《一面红旗》,回忆起来,真是令人拍案叫绝。文章大意是,一名中国留学生,去野外漂流,结果在山区遇险。他走入一家老外的面包店,老外讲究平等交易,主人公要用大衣换面包,而老外拒绝。老外看上了主人公携带的五星红旗,提出要交换面包。主人公拒绝,转身离开,随即晕倒,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。老外要替他报销各种医疗费用,而那面鲜艳的五星红旗,就插在主人公的病床边。

 

“五星红旗,你是我的骄傲”,“你的名字,比我的生命更重要”。这篇文章的立意,是要歌颂主人公高尚的爱国主义情操。但是,这篇文章,在逻辑上,存在许多矛盾:留学生怎么可能一个人去漂流?去漂流为什么带着大衣?漂流途中,是如何保管五星红旗的?主人公脱险后,为什么不先去报警,反而去面包店“自取其辱”?如此“自私自利”的老外,怎么忽然就被这种爱国精神感动,变成一个慷慨的人?

 

真心希望课文的编者们,能够提高自身的修养,争取编出看起来不那么假的文章,从我做起,改善“中国制造”的声誉。

 

抨击万恶资本主义社会型

大家还记得卖火柴的小女孩,和可怜的小珊迪么?可怜的两位外国小朋友,真是赚足了那时候我们的泪水。

 

笔者搜索到关于这两篇课文的教案,也就是钦定的教学意图,大家洗耳恭听吧:

 

《卖火柴的小女孩》和《小珊迪》这两篇课文,都是揭露了资本主义的罪恶,他们都是资本主义社会的儿童。卖火柴的小女孩和小珊迪虽然在大冷天很饿,但他们不去偷、骗、抢别人的东西,他们善良的美好品质打动了我们的心。

 

看完这段教案,笔者心里的感受,只能用一个成语接龙来表达:欲哭无泪,累觉不爱。强烈建议朝鲜的小学语文课本里,也收录这两篇文章。这样,朝鲜的小朋友,也会知道资本主义社会有多么罪恶,也会明白,无论有多么冷、多么饥饿,都不要去偷、骗、抢别人的东西。

 

走进科学型

《燕子专列》这篇课文,讲述的是一年春天,瑞士有成千上万只燕子,从南方向北方迁徙,途中,遇到风雪,气温骤降,燕子饥寒交迫,濒临死亡。为此,政府呼吁人们行动起来,救助燕子,并用火车把燕子,送到温暖的地方。

 

请问在瑞士救助燕子,NGO难道不能自行宣传、行动吗?为什么还需要政府来呼吁?为什么用火车运载燕子,飞机不是更快捷、有效吗?瑞士这么高福利、富裕的国家,绝对不差钱。更重要的问题在于,如此救助燕子,符合常理吗?编者想培养小朋友们对动物的爱心,出发点固然是好的,但是,也不至于选这样一篇文章吧?好吧,反正这篇课文也没注明题材,就当是童话故事,或者奇幻故事吧。

 

《月球之谜》这篇课文,更是能够令NASA汗颜。课文中说,1969年7月20日,两名美国宇航员(不提阿姆斯特朗的名字)首次登上月球。人们将细菌撒在从月球带回来的尘土上,细菌一下子都死了。课文中问道:“难道这些尘土有杀菌的本领吗?”另外,课文中称,水藻一旦放进月球尘土里,就长得特别鲜嫩青绿;从月球采回的一块岩石,据估计它的年龄已有46亿年了,而在地球上,只能找到40亿年前的石块。课文中问:“难道月球的年龄比地球大?”

 

一篇读罢头飞雪。对于这篇课文,不禁令人产生疑问:细菌不能在月球的尘土上生长,就能称之为杀菌吗?水藻能在尘土上生长吗?月球的年龄真比地球大吗?别的不说,就回答最后一个疑问吧。如果从月球上采回的岩石,是陨石,不就说的通了吗?敢问这篇课文的编者,是来自《走进科学》栏目组的吗?

 

想来想去,还是胡适笔下的差不多先生,活的明白。正如差不多先生说的那样,凡事差不多就好,何必太认真呢?看来,语文课文似乎不需要讲科学,关于科学知识,是其它课程的事,跟语文课无关。

 

促进中俄(苏)关系型

《灰雀》(插图)

客观的来说,小学课本里,关于俄罗斯和苏联的文章,有点过多了。《凡卡》、《伏尔加河上的纤夫》,反映了沙俄时代,劳动人民被压迫的惨状;而《夜莺的故事》、《科利亚的小木匣》等文章,则是以苏德战争为背景。此外,还有关于苏联官方作家高尔基,和小摄影师的故事。经笔者不完全统计,在人教版12册的小学课文里,关于苏联、沙俄题材的课文,不下12篇,有力地拉近了小朋友们与俄国的感情。而关于美国的课文,不知道你读过没有,反正我是想了半天,也没想起来。就连修建京张铁路的詹天佑,课文也没说他是留美归来的。

 

需要特别回忆的,是关于小学课文里的列宁题材。对深受小学课文熏陶的我们而言,列宁同志,真是和毛主席、周总理一样亲切。光笔者有印象的课文,就不下五篇:列宁打碎了姑妈家的花瓶,诚实承认错误;列宁舍弃安全而绕远的路,尝试走悬崖险路,体现了他勇敢和探索的精神;在《灰雀》这篇课文里,列宁体面地让捉灰雀的小男孩,认识到自己的错误;还有两篇,是关于列宁隐居海边,以及列宁去看养蜂老人的,也从不同的角度赞扬了列宁。总之,小学课本里的列宁,就是一个高尚的人,一个纯粹的人,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,一个有益于教育中国儿童的人。

 

后来,笔者读到了德国《明镜》杂志的文章,说列宁在一战时,拿了德皇5000万金马克(约合9吨多黄金),从事颠覆沙俄的活动。这肯定是造谣!如此天方夜谭的故事,打死我都不信。在小学课文里诚实勇敢、和蔼可亲、品德高尚,堪称儿童心灵导师的列宁爷爷,怎么能干出那种事情呢?

 

感谢小学课文,为中国儿童培养对苏联的好感,作出了巨大的努力。不过有个问题,咱这么在小学课文里,塑造列宁的光辉形象,列宁家里人知道么?额,貌似苏联在1991年解体了。

 

植入广告型

《散落的钞票》,是北师大版的一篇课文。文章大意是说,在地铁站里,人多拥挤,一个外地人的钞票,在车门口散落。主人公和他的小伙伴,主动帮助捡拾散落的钞票,最后钱一分不少地,都回到失者手中。

 

这故事,很亲切很熟悉吧。的确,这是真实发生的新闻故事,不仅在语文课文里有,《思想品德》教材里也常常出现这类文章。但是,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,文章居然两次提到了麦当劳:文章第一段中,提到“我有点饿,看到旁边有家麦当劳店,就想拉立明进去”,立明说,“太贵了,吃一次最少八块钱呢”;而文章在最后一段又说,“比买了全套《丁丁历险记》,又吃了麦当劳还高兴”。

 

这不禁令人想起2010年的春晚小品《捐助》。这个充满植入广告的小品,比起这篇课文,还是弱爆了。短短的一篇课文,就成功地让麦当劳这个品牌,印在小孩子们“深深的脑海里”。植入广告做的如此成功,如此无孔不入,笔者想说的是,肯德基大中华区的总裁,您应该反省一下了。

 

讴歌革命领袖型

《十里长街送总理》(插图)

小学课文里,讴歌革命领袖的文章真是不少。笔者记得12册人教版的小学课文中,几乎每一册中,都有这个类型的文章。革命领袖的形象,基本可以总结为三点:革命意志坚定,工作勤奋,关爱小朋友。

 

“吃水不忘挖井人,时刻想念毛主席”。《吃水不忘挖井人》、《八角楼上》、《毛主席在花山》。周总理的出镜率也挺高的。《辛勤的一夜》、《飞机降落的时候》、《十里长街送总理》等课文,勾勒出周总理勤政、镇定、深受人们爱戴的伟岸形象。而且,周总理的夫人邓颖超,小学课文里,也有一篇课文《邓妈妈补睡衣》。顺便提一下,在《飞机降落的时候》一文中,被周总理安慰的小姑娘,是叶挺将军的小女儿叶扬眉。可怜的孩子,和周总理一个航班的时候,躲过一劫,还是在1946年黑茶山空难中,与其父一起遇难。小学教材没有忘记这个“小烈士”,让一茬又一茬的小朋友记住她。

 

关于叶挺将军,相信大家应该会想起他的那首《囚歌》。开国将帅中,出现在小学课文里的,有朱德、贺龙、陈毅、陈赓等人。小学语文课本里出现的“党外”政治人物,就只有孙中山和列宁了。有对中国现代政治感兴趣的小伙伴们,可以统计一下,中国自1949年以来,小学课文里政治人物的“出镜率”,估计可以得出有意思的结论。顺带提一句,大家再回忆一下《刘家峡水库》这篇课文。看似平淡的文章,但是,大家联想一下,当年参与刘家峡水库项目的水利工程师是谁。怎么样?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,是不是顿时就出现了。

 

忆苦思甜型

王二小是儿童团员。他常常一边放牛,一边给八路军放哨。有一天,敌人来 “扫荡”,走到山口迷了路。敌人看见王二小在山坡上放牛,就叫他带路。 王二小装着听话的样子走在前面,把敌人带进了八路军的埋伏圈。 突然,四面八方响起了枪声。敌人知道上了当,就杀害了小英雄王二小。 正在这时候,八路军从山上冲下来,消灭了全部敌人。

 

女士们乡亲们,相信您一定很熟悉这篇小学课文。这篇《王二小》,根据笔者并不严谨地考证,自老蒋带上女人和金条,和众兄弟跑路台湾后,就神一般的出现在大陆的小学课文里,走过了共和国数十年的风风雨雨。估计习大大当年上小学的时候,就和广大80、90后一样,在语文老师严厉的目光下,有感情地朗诵这篇《王二小》。

 

平心而论,《王二小》是篇好文章,像某地出产的老白干一样,经典而传世。这篇文章塑造了少年英雄的光辉形象,同时又普及了抗战的历史背景知识,还十分生动、形象地诠释了“人民战争”的伟大战略理念。从此,残暴的日本鬼子,和少年英雄王二小、正义的八路军一起,永远活在中国人民心中,因为这些形象,总是出现在一代又一代人中的小学语文课本里,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国民。

 

总结起来,追思战争英雄、缅怀烈士、忆苦思甜的课文,可是真不少,占据了小学语文课本的很大篇幅。就历史背景而言,这些故事,主要集中在长征、抗日战争和朝鲜战争。关于国共第二次内战的(解放战争),主要描写的是国民党监狱对共产党人的迫害,比如描写小萝卜头、白公馆、渣滓洞等等。根据笔者不完全统计,关于长征的,有《丰碑》、《金色的鱼钩》,《倔强的小红军》等课文;关于抗日战争的,没有只言片语是关于国军抗战的,清一色的是中共领导下的华北敌后抗战,比如《狼牙山五壮士》《地道战》、《小英雄雨来》、《王二小》;关于朝鲜战争的有《黄继光》、《邱少云》、《一个苹果》、《再见了,亲人》等。这些课文,意图告诉我们,中朝两国人民,用鲜血凝成的友谊,而可恶的美国鬼子,良心大大的坏了。

 

关于黄继光、邱少云的故事,还是值得再深入研究一下。现在,已经有很多技术宅们,从美军M2机枪的穿透力,以及人体对烧伤疼痛的忍耐程度等角度,对这两则故事进行深度分析。感兴趣的小伙伴们,可以自行上网查阅。

《难忘的教科书》(插图)

回忆的最后,是关于一张教科书的配图。小伙伴们,还记得《珍贵的教科书》这篇课文么?配图你应该还会有印象:惊慌的孩子扶着满身是血的教导员,旁边是血染的一摞教科书。其实,这个配图很有内涵,它生动形象地给大家传递了两点信息:第一,小学教科书是血淋淋的;第二,快点救救孩子。

 

(本文系微思客特约作者肃豫所作。如果需要,欢迎转载,但请务必注明本文转载自“微思客WeThinker”微信公号(wethinker2014),作者肃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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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洋,笔名肃豫,法律系学生,旅居北美,专栏作者。联系邮箱:yangliumontreal@gmail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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